第(1/3)页 大楚开元三年,初夏。 扬州城,这座曾经富甲天下的销金窟,如今却像是一个被抽干了血的病人,虚胖,浮肿,且满脸菜色。 清晨,西门外的早市。 往日里吆喝声此起彼伏,现在却只有一种声音——争吵声。 “五千两?!你抢劫啊!” 一个穿著旧绸缎长衫的中年人,眼睛瞪得通红,死死抓着一个卖鸭子的老农的袖子。 “昨天这鸭子还是三千两一只!怎么睡一觉起来又涨了两千?!” 老农一脸的木然,甩开了中年人的手。 “爱买不买。” 老农指了指身后那张用浆糊刚贴上去的新价目表——上面的数字墨迹未干,显然是刚改的。 “这位爷,您看看您手里那还是钱吗?” 老农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装满花花绿绿纸币的独轮车。 “那是‘宝钞’!是曾宰相印出来的废纸!拿着这玩意儿去烧火,我都嫌它烟大!” “现在的行市,只认两样东西。” 老农伸出两根手指。 “一是大米。二是袁大头。” “你要是有两块牧之币,这鸭子你拿走,我还饶你两个蛋。” 中年人愣住了。他看着满车的“巨款”,这是他卖了祖传的字画才换来的。 一阵风吹过,几张面额“一千文”的宝钞被吹了起来,飘在泥水里,被人踩来踩去,连个弯腰捡的人都没有。 …… 大楚丞相府。 曾剃头坐在书房里,头髮全白了。他手里拿着一块刚刚铸好的“大楚通宝”。 但这钱,不是铜做的。 是铁做的。甚至还掺了铅和沙子,黑乎乎的,一摔就碎。 “丞相……铜实在是没地儿找了。” 户部侍郎跪在地上,哭丧着脸。 “咱们的铜矿都在西边,早就被大晋残部给占了。而且市面上的铜钱,都被北凉商会用高价收走了,说是拿回去……拿回去造子弹壳了。” “造子弹……” 曾剃头手一抖,那枚劣质铁钱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 “这是在抽咱们的筋,扒咱们的皮啊!” “印!接着印宝钞!” 曾剃头红着眼睛嘶吼。 “没有铜,咱们有纸!只要有大楚的玉玺盖在上面,那就是钱!谁敢不认,就砍谁的头!” “丞相,不能印了啊!” 侍郎磕头如捣蒜。 “现在的宝钞,印得比擦屁股纸还快。老百姓拿着它,早上能买斤面,晚上只能买把麸皮。军营里……军营里都快哗变了!” “哗变?” 第(1/3)页